中19與中50,中醫傳承的層次?2019年05月26日

    前陣子應許昇峰教授邀約,回台中母校,幫中醫大中醫系甲班大四同學做專題演講,原來六十位同學的正常上課時間,因我在台北門診而無法成行,經同學幾次聯絡,仍有約二十幾位同學,在準備國考之餘,仍希望能夠額外選訂在2019525日星期六下午的時間,進行三小時的課程,

據說該班有不少的同學,已經聽過在台中慈濟2019/03/24的『重返古典針灸與經方醫學』以及2019/04/14在母校『溫通針法頭面五官疾患臨床應用』演講,十分嚮往並希望能親自體驗,當我知道這額外的課程,必須由參與的同學共同分攤相關費用後,基於同學們的熱心向學精神,還是決定在當天早上門診結束後,搭高鐵趕下去上課,當晚上再回到台北就累癱了,拖到現在補記上一點感想。

    許昇峰教授是大我一屆的學長,我是中醫大中醫系第19屆的,現在的大四學生,是中醫系第50屆,差了31屆!通常一班六十位同學,將來選擇走中醫的人,大概也不會超過1-2十位,這二十幾位同學大概就是將來這一屆投注在中醫界的菁英了,負責聯繫的謝秉翰同學,還是我大兒子的國中同學,他再三詢問要先準備研讀哪些資料,並且傳給我同學們事先匯集的提問問題集,真的是非常的用心。

由於只有短短的幾小時,僅能就最關鍵的部分幫大家提點,在與學生互動的過程,相信同學們會受到很大程度的刺激與啟發,但關於提問集“如何學習(7題)、臨床思維(5題)、關於慈濟那場演講(5題)”,實在沒有時間可以一一提點,但這邊可以大略補充一下。

在我自己的學習過程,雖然很幸運能有機會與大陸的許多明師們有很多的互動,但其實在學習的過程,仍然是非常辛苦的,針灸是一門知識與技術結合的學科,並不是老師講一講,馬上就能了解就上手的,通常你聽了一小時課之後,你似乎覺得馬上會了,但那通常只是你自己粗淺的誤解,絕對不是老師們幾十年功力做出來的火侯,在後續不斷學習中,尋求答案的過程,到處查找相關文獻書籍,翻遍古今各流派相關資料,溯源窮流、匯同考異、博采眾長,揣摩猜測老師的技術、醫理、醫道的過程,自然會累積非常巨大的學識與經驗,屆時再將疑惑與老師切磋討論,才能夠有較大的進步收穫,這過程會是一個點滴傳承的漫長終生學習。(*針灸大成楊繼洲:“不溯其源,則無以得古人立法之意,不窮其流,則何以知後世變法之弊。”)

我在各地的演講或演示,沒有一次是只講書上的死東西,而是從我覺得最關鍵最核心的部分,就分配時間來鋪陳,讓聽眾能有最大最豐富的收穫,但其實,這種帶法,有好有壞!好處是聽眾可以馬上獲取最精妙的核心技術,回去再花點精神練一練,可以很快的能有很大進步,那壞處是什麼?簡單說,是“揠苗助長”,通常我講到哪裡,學生就只會到哪裡,就到頂了,沒有能力再從古書上挖出更多的東西,於是就再問我,要聽到更多的奧秘,再多講一點,也是多會那麼一點點。不同的學生之間,也會產生微妙的變化,當我因材施教時,就有人覺得這位多會一點,那位少會一點,較勁的心態常會弄得大家不歡而散。多年的教學帶學生經驗,我只簡單的說,電影卡通『功夫熊貓Kung Fu Panda』的情節,在現實學習生活中是真的會一而再的發生。

簡單的以學習數學過程來舉例,當老師教你怎麼解一題數學時,講解完之後,通常會把數字變一變,讓你自己解一次類似的題目,只有自己演算過幾次,才能確定你真的會解題,因為光看是沒用的,甚至把題目稍微變一下,極可能你又不會解題了。同理,你自己沒有苦心積慮,花費力氣來體悟古書中的玄機秘要,而我從來都不是依照大陸教授的教法,每次都是毫不保留的以我的獨家心得來教,當你聽我講了這些獨門訣竅之後,功力可以快速進步,但是,然後呢?通常,就是沒有然後了。因為這些都不是你自己『解題』過後的心得。

昨天再度回到母校,面對差距31屆的學弟學妹,我必須以比較嚴肅的態度,做以上的心得分享,我在A校的教學經驗,若以中醫傳承的角度來看,這其中包含三個層次:1.傳承醫術(術),2. 傳承醫學(理),3.傳承醫道(道)。分別是中醫經驗繼承的簡單初級階段、中級階段,以及最困難、最複雜的高級階段。絕大多數的學習者,就是停留在傳承醫術(術)的階段,甚至還學不好,有少部分的學生會進階到傳承醫學(理)的階段,但是要到傳承醫道(道)的階段,目前我連半個都沒遇過。

套用文章中的話,同學們要有很高的學中醫天分、資質、潛質;其次,要有很高的悟性;第三,要有創新精神,即不要拘於常理、常法的定式思維方式束縛,第四,要懂得追求平淡,首先是勝負心不能太重,它會限制你的發揮,不能達到無我的境界。總之,天份、機緣、勤奮,缺一不可。

以下節錄文章讓大家參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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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  傳承醫術
所謂傳承醫術即是指繼承老中醫行之有效的臨床疾病診治經驗(即實用醫療技術),又稱為「臨床經驗繼承」。它包括兩部分內容:1)老中醫行之有效方劑(祖傳驗方、單方、外用膏藥)、針灸穴位、針刺、推拿手法等;2)對臨床疾病和辨證確立有特殊確定意義的病史、病因、病機、症狀、舌脈等認識。

2、  傳承醫學
所謂傳承醫學即是指繼承老中醫學術思想體系和衣鉢,成為老中醫學術思想繼承者和傳人,故又可稱為「學術思想繼承」。它包括對老中醫中醫學術思想體系、獨特中醫理論認識和臨床疾病診治經驗三部分內容。

如果徒弟僅僅是運用老師傳授的思想理論體系指導臨床實踐,不能有所突破,那基本上是工匠境界,頂多算個醫匠而已,可是真正能做到匠之頂點的也沒有幾個。由於每一位徒弟對老中醫的學術思想體系掌握程度不同,所以,雖然跟師學習的徒弟可能很多,但真正能夠繼承老中醫學術思想體系的徒弟顯然不會太多。

3、  傳承醫道
所謂傳承醫道是指不但能夠繼承老中醫學術思想,成為學術繼承者,而且可以創立新學說,形成自己的理論體系,成為一代宗師。

傳承醫道是中醫學傳承三個層次中最困難、最複雜的高級階段,它不僅僅要傳承醫學,而且要以醫載道,這也是古代中醫前賢終身追求的真正最高理想境界。這一層次上,對師傅和徒弟要求都非常高,師傅應屬於大師、宗師級別。

徒弟的要求,首先是自身有很高的學中醫天分、資質、潛質;其次,要有很高的悟性,尤其是頓悟,;第三,要有創新精神,即不要拘於常理、常法的定式思維方式束縛,第四,要懂得追求平淡,首先是勝負心不能太重,它會限制你的發揮,不能達到無我的境界。總之,天份、機緣、勤奮,缺一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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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       王泓午馬融李新民胡思源楊常泉談名老中經驗傳承的3個層次和方法天津中醫藥2005(06).
2.       張琪顏新國醫大師顏德馨談中醫傳承中國中醫藥報. p. 003.

 







  • 謝秉翰 再次感謝老師,課後還幫我們作補充說明
    很多同學都在努力揣摩當天的感受並練習,近期會再多多討論並交流想法,相信會遇到不少問題,到時可能要再麻煩老師解惑了,非常謝謝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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